季糖神色温柔，掌心轻轻抚过女孩的发丝。
    他注意到女孩的衣服有点脏，沾满颜料，下意识地提醒道：“小雪，你的衣服有点脏。记得换。”
    女孩低下头，揪了揪衣角：“这个啊，我刚才在练画画。”
    她跑到自己的柜子，翻出一盒颜料和白纸。
    “孤儿院里的阿姨都不给我画画，她们怕我弄脏的墙壁。但我真的没有弄脏过，我很喜欢画画……我想给我的爸爸画一幅画。”
    女孩挠挠脑袋，抿起唇，很苦恼地继续道：
    “可是，无论我怎么回想，我都想不起爸爸的模样。明明爸爸不久前才和我在一起。”
    女孩：“不过啊，我现在想起来爸爸的模样了。”
    季糖愣住。
    时间过去接近十年。
    那名父亲去世时，女孩才三岁。
    除非有奇迹显灵，女孩才会记起爸爸的模样吧？
    他看着女孩熟练地在桌面摊开纸，然后用笔沾了点颜料，细细地描绘爸爸的模样。
    季糖也挺好奇那名厉鬼的样子。
    那名厉鬼没有身体，只能存在于网络中。
    季糖等了一小时多，女孩终于画完。
    “哥哥你看，这是我爸爸。”
    女孩攥起纸张，踮起脚尖，迫不及待地让季糖看。
    季糖看见了一名骑士。
    这名骑士画得很潦草，脑袋圆圆的，四肢也只是一根线，但从金色的盔甲和长剑看得出他的职业。
    他右手牵着一个类似火柴人的粉裙女孩。
    “我的爸爸，是骑士，他不会老，永远都是这么年轻厉害……”女孩攥紧纸，慢慢地坐在床上，低垂脑袋，眼眶逐渐红了，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    “他永远只能是骑士了。”
    女孩在孤儿院多年，无数人告诉过她真相。即便她将自己自我封闭起来，不愿接受。她心底深处也一定明白了什么，哪怕一点点。
    季糖抽出一张纸，递给她，笑眯眯道。
    “嗯，你也是他的公主。”
    他没有打扰女孩，而是把电脑留在这里，然后静静地打开门，走出去。
    他掏出手机，回复给对方。
    【叔，你的女儿知道你的存在了。她没有忘记你，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。】
    厉鬼给季糖回复。
    【谢谢。】
    【答应好的，在以后的日子里，我会在你的恐怖游戏里担任所有的恐怖角色。】
    季糖突然想起还有这个。
    他无奈地笑了笑，给对方回复。
    【可以。我会给你定期发工资的。除此之外，我可以代你去看看你的女儿。你的游戏账号我也留在你女儿了。】
    厉鬼沉默一会，发来一句话。
    【其实，我挺想亲自来到现实中现身，见一眼我的女儿。】
    季糖：【会有的。】
    需要的可能是时间。
    【谢谢。】
    季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    孤儿院内的阿姨跑过来，询问道：“雪儿的情况怎么样了？”
    季糖：“好多了。”
    妇女松出口气：“那就好……”
    季糖：“过几天，我会请一名心理医生给小雪看病，病好后，就让她去上学。孤儿院我也会定期捐款。”
    妇女一愣，神色变得惊喜：“您可是大好人啊！哎，留下来吃晚饭吧，晚饭准备了你的份。”
    季糖看天色已晚，而且他肚子也有点饿，便点点头。
    孤儿院的晚饭是和孩子们一起吃的。在一个很大的公共桌子上。
    孤儿院内的条件不太好，晚饭很简单，一盘裹着肉末炒的青菜和一碗白饭，唯一的零食便是几颗圣女果。
    季糖吃完晚饭后，便要赶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。
    孩子们对他的印象很好，给了他许多自己做的儿童手工品。
    季糖提着大包小包地上了公交车。
    公交车内除了司机，只有季糖一个人。
    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    窗外天色已黑，只能看见从某个村子里传来的一点光，零零散散地分落在黑暗中，在这诺大的郊区里显得异常孤独。
    季糖突然有点想父亲。
    他对父亲的印象比母亲更要模糊。他不清楚父亲的性格，更不知道对方做什么职业。
    甚至……连对方是怎么死的，都不知道。
    至于墓地和骨灰，他也不知道在哪。
    他们除了几张照片和一些遗产外，什么都没留下。
    等到有空，他想在这世界上找一下有关父亲的踪迹。
    就像他帮小女孩找到父亲留下的城堡。
    不过，比起当一个被人守护的公主，季糖更倾向于当一个像父亲一样的骑士。去守护他所拥有的家人。
    公交车开了半个多小时，终于到站。
    季糖下车，他瞥一眼手表，此时已经不晚了，他得抓紧时间回家。
    他拖着大包小包，在大街上等出租车。
    突然间，手机震动起来，发出清脆的提示音。
    厉鬼收容所发来新的消息。
    【恭喜！尊敬的厉鬼收容所所长，您的收容所已升级2.0！】
    【您除了帮助指定的厉鬼外，还可以帮助所有已死之魂。有您的存在，死亡完全颠覆过往的意义，不再这么冰冷孤独，更多出几分温情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