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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季,我们要不要再入一次梦境试试?”
“入我的梦境。”他解释,“安县那时本该和逢山一样,以天地为媒介,梦见一些当地曾发生过的事。但不知那个妖魔用了什么法术,导致梦境世界未成形,我们去到了梦境和现世的夹缝。”
按他所说,是迟肆心魔。迟肆沉眠入梦后,就换了一个意识,元神出窍成了另外一人。
迟肆绝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双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,但道法三千,千奇百怪各有千秋,能入别人梦境,甚至从梦境影响现世的道法比比皆是。
沉眠在永梦之中醒不过来,或者经历一个噩梦后发疯或死亡的事情在修真界屡见不鲜。梦境世界虽然虚无缥缈,也是三千世界的其中之一。
“那个妖魔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,我们一起进入我的梦境,看看我睡着时做些了什么梦就知道了。”
若真元神出窍去别处当了有求必应的神仙,一切过程都会显现在梦境之中。
杨闻拓觉得有些新奇,欣然答应。
不过……
“现在?就这样?”
迟肆嘿嘿坏笑:“不喜欢这样?坐着也行,站着……也不是不可。”
天威隐怒,幽寒似剑的目光掠来,吓的他心尖一震,急忙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信口开河。
“这样才能进我的梦。”
杨闻拓辨不清真假,只是下定决心,往后还是看一些修道书册,免得一无所知,当一鲜美鱼肉任人宰割。
“入梦前,你得把这个拿上。”
迟肆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剑,剑刃幽黑无光,缭绕着隐隐约约的黑气。
见怀中人面露疑惑,他又暗含炫耀地解释:“让别人入自己的梦是十分危险的事。我这样高深的境界,别人入不了我的梦,反倒会陷入梦境与现世的夹缝中出不来。”
若是有修士想用法术入他的梦,无异于找死。
“我修为太高,即便是我道侣也不能贸然进入。恣心和我血脉相连心神相依,是另外一个我,你把他拿着,可以随心所欲进入我神识的各个角落。”
而且……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梦境,若是真如那妖魔所说,是他心魔,他也不知阿季在梦中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。
但恣心在,可保阿季平安无恙。
握指为爪,又从寝殿中挂着的帝王剑上引来剑鞘。
“你的剑鞘配我的剑刚好。”朗润的油腔滑调痞气十足,“就像我们现在这样。”
杨闻拓斜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懒得搭理。
准备就绪后,迟肆朝自己施了法,绮靡身影缱绻缠绵共入梦乡。
***
荡气沙场,风云残败破夕阳。
铁马冰河,大军兵临城下。
迟肆从战马上跃下,笑看着跪在身前的敌国俘虏。
他带领大军攻下了敌国都城,生擒了敌国一众龙子皇孙和高官权贵。
以及带兵同他交战的敌国君王。
此两军对垒,一眼初见杨闻拓起,他心中就情不自禁浮现出一个犹如波涛狂澜般猛烈,占据整个心怀的念头:他要夺得这个人得一切。
他的国他的家,他的领土他的臣民,和他。
马鞭强抬起流畅完美的下颌。金质玉相的面容沾上了一些战场的黄沙尘土,和点点殷红血迹。
非但不显脏污,反而更有一种令人魂悸魄动的清艳风华。
“怎么样?”朗音笑意阴沉,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凌人戾气。
“你说几句好听的取悦我,再求我,我说不定会大发善心,放这些人一条生路。”
杨闻拓紧咬牙关,侵染风华的眉眼锋光毕现: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他虽兵败,但绝不屈从。
身旁已有贪生怕死的达官显贵,听到他的话后磕头求饶。也有人恳求他们以前跪拜的圣上,能屈从取悦这个新王,从而为他们求得一条命。
杨闻拓却只是沉默,勾魂摄魄的清艳眉目静静看着他们的末途,似乎要将此时的血与恨深刻在心中。
虽未臣服求饶,孤傲疏冷的绝世风华仍然取悦了新王。
迟肆哈哈笑了几声,爽朗神采有如清阳般和煦,晒落在人身上,却如同烈日焰光般毒辣。
“待会求饶可就已经晚了。”
他大笑着将手下败将当做战利品一样抗起,这样的战利品,征服起来才更有意思。
杨闻拓被洗净一身血染沙尘,也夺去一身华贵尊荣。
等着这个亡国之君的,是比跪地求饶更为不堪的折/辱和凌/虐。
红烛暖帐,新王恣意纵情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。
一边是春风带雨,一边是永夜无边。
……
一段梦境结束,入梦之人同时睁开双眼。
“迟,肆!”杨闻拓气恨得咬牙切齿,再好的涵养也难以压制此刻的勃然怒气。
这是什么乌烟瘴气的梦,简直不堪入目。
在梦中肆无忌惮为非作歹的恶蛟,此刻在真龙天子面前全然没有方才的飞扬跋扈。
他慌忙朝真正的圣上跪地求饶,奴颜媚骨阿谀谄媚,毫无一点尊严。
“梦境又不是我能控制的。”
霜刀幽寒的眼光恨恨盯了半响,最终以帝王的气概和涵养,大度忍下了这场天威雷霆之怒,没有破口大骂。
杨闻拓在不堪入目的梦境中没看到一点有用的东西,花了几刻钟才将一切整理好,又回到原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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